在纸质书市场整体不景气的情况下,数字藏品在最近一段时间俨然成了各大出版社新的增长点。基于区块链技术开放的数字藏品据说与实体藏品具有一样购买、收藏和保值升值的功能。青年报记者在调查中注意到,由于一拥而上,数字藏品其实依然有很多漏洞和缺陷亟待完善。

本版撰文 青年报记者 郦亮

成本低廉销售火爆

瞬间成了出版社眼里的香饽饽

“天下妈祖”(盲盒)数字藏品6000份5分钟售罄,正子公也《三国志》数字藏品60秒销售额突破9950万元,全国首部数字藏书《瞻对》上线2分钟售出00份……这些日子不少出版社都在集中精力推出各色数字藏品。这些数字藏品成本低又销售火爆,成了出版社眼里的香饽饽。

青年报记者了解到,所谓数字藏品,很多时候就是一张电子版图片。但和网上那种可以随意下载的图片不同,数字藏品都是使用区块链技术制作而成,每件数字艺术品都具有唯一的数字凭证,可以像实体藏品那样发行、购买、收藏和使用。虽然在制作的过程中用了一些高科技,也有很多设计的成分在里面,但是相比实体藏品,这些数字藏品的成本还是很低。

于是,出版社纷纷挤破头地投身数字藏品开发领域。3月,北京长江新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推出了出版界首个NFT数字藏品“贰拾年光阴的故事”。该藏品精选了长江新世纪年来的700幅具有时代代表性的图书封面,这个定价199元、限量8888份的数字藏品,上线仅秒就宣告售罄。4月,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以“沈石溪品藏书系”《狼王梦》版本的封面为元素制作并上线了第一款数字版图片藏品。5月,人民文学出版社限量发售正子公也《三国志》数字藏品,售价199元,60秒销售破9950万元。

相关出版社负责人告诉记者,因为使用了区块链技术,配备了数字凭证,这可以确保每个藏品的稀缺性,数字藏品同样可能保值和升值,所以很受到读者的追捧。而这也大大地增加了出版社的收益,毕竟,有的数字藏品比图书卖得火爆多了。

年轻人很“上头”

继炒鞋后的又一个新“游戏”

做数字藏品的并不只是出版社的特权,记者了解到,现在很多90后,甚至95后青年人都纷纷涉足数字藏品领域。在一些青年人眼里,数字藏品已经成为自“炒鞋”之后最容易“上头”的“游戏”之一。

在美院设计专业读大三的小侯最近就将自己和同学的10幅作品做成了数字藏品,放到了网上销售。限量500套,每套10元,现在已经卖出去了400多套。“我们也只是尝试一下,如果能够有一定的销量,那以后可以帮忙解决一些生活问题。”不过小侯又表示,对于他们这些没什么名气的青年人来说,作品的质量还是最关键的。

数字藏品可能是未来一段时间青年人中最火爆的一种玩法。业内人士告诉青年报记者,对青年人而言,数字藏品能够如此“上头”,根本原因还是这些藏品本质上是文创IP,有满满的回忆感,而且比一般文创产品更特别的是,很多数字藏品是限量版的,稀缺性使得藏品具有保值甚至升值的功能,很类似于实体的藏品,这就更加好玩了。

现在青年人中炒数字藏品成风。大学生小白经人介绍入了数字藏品平台的社群,起初他每天都卡着时间抢购限量版数字藏品,偶尔手气好能抢到,然后转手以高价再卖出去,他曾经因此挣了4000元。如果适可而止倒也很好,但小白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开始借钱买货,结果短短几天里,价格狂跌不止,从几千甚至万元购买的数字藏品跌到了几百、几十元的起始价位。小白彻底蒙了,连期末考试也没有什么心思了。

游戏规则仍需完善

别让收藏者成为“韭菜”

今年上半年各地疫情起伏,不少书店被迫暂停营业,图书物流也受到影响,应该说各家出版社的纸质图书销售遭受了一定的冲击。在此情形之下,开拓新的收益增长点,也就成了出版社的当务之急。数字藏品的开发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当然,这也让读者有了一些新玩法。

不过,作为新生事物的数字藏品,其游戏规则显然并不完善,以至于已经有收藏者吃了亏。网友李先生最近就遇到了一件烦心事。他之前在网上以099元购买了一幅《初唐少女》画像数字藏品,之后以400元卖出,平台扣完手续费,实际收益350元左右。尝到了甜头的李先生很快又花6499元抢购了“梅兰芳《木兰从军》数字黑胶唱片”藏品。很快平台显示有人拍下订单,但一直未付款。如此一来,他无法下架藏品,也无法上架再次交易,锁单时间长达24小时。第二天解锁后,该藏品市场价格降至4000元左右,一周后又降至1999元。这样,李先生一下子就亏了4000多元。而平台给的答复的是李先生自己操作失误所致。

记者了解到,梅兰芳《木兰从军》的实体黑胶唱片也不过199元,变成了数字藏品后价格就翻了几十倍,这显然很不合理,也有价格虚高的可能。这并不排除数字藏品的制作发行方挖了一个价格陷阱,等收藏者一入坑再割韭菜的可能。

除了价格虚高的问题之外,数字藏品竟也很快沾染上了盗版的习气。不久前,徐悲鸿美术馆就曾发布一纸声明指出,他们关注到某些数字平台以徐悲鸿先生的名义为噱头发售相关数字藏品,这些数字藏品的原始作品有些为假冒作品,有些不能提供完整的溯源证据,有些作品与徐悲鸿先生根本无任何关联。即便是真迹,也没有得到他们的授权,是彻头彻尾的盗版。记者注意到,除了一些大型出版社会专为数字藏品进行再创作之外,不少数字藏品的图片来源其实都是很可疑的。这也让读者的购买和收藏面临着风险。

[记者手记]

数字藏品水很深青年人入局需理性

数字藏品这个概念从诞生到现在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现在正处于蓬勃发展期,各行各业都纷纷入局,有人甚至说,万物皆可数字藏品。

数字藏品能够如此让人“上头”,除了它具有文创产品的形式之外,区块链技术还让它能够获得数字凭证,从而以限量版的面貌出现,具有了类似实体艺术藏品的保值和升值功能。不仅能附庸风雅地玩一把艺术,还能赚得钵满盆满,这当然是让很多人,特别青年人欲罢不能了。

不过任何新生事物在初创时期都要经历一个游戏规则驻步完善和建立的过程。数字藏品自然不能例外。从目前来看,数字藏品的各种混乱正在集中爆发,价格虚高、交易失范、盗版泛滥等问题已经让很多入局者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这虽然可以被视作是数字藏品“发展中的问题”,但其巨大的负面效应却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之重。

现在来看,数字藏品水还很深,还有很多机制上的问题需要完善。青年人经济基础单薄,社会阅历不足,入局数字藏品领域尤其需要理性。莫要只顾“上头”,而一不留神成为了新生事物走向成熟过程中的“小白鼠”。